大难临头各自飞

简介

老宅的雨季总比别处来得早些。檐角铁马叮咚作响时，林氏三姐弟正坐在褪色的藤椅上分食一盘冷掉的糖醋鱼。父亲林鸿远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，像旧式旗袍的盘扣，松了又缠，缠了又松。长女林婉清攥着算盘珠子数到第三十七颗，忽然松手让珠子滚落满地，倒映着窗外被雨水泡胀的苔痕。二弟林明远盯着妹妹发梢滴落的水珠，想起二十年前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让那孩子知道"，此刻却觉得那些话比雨滴更冷。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梅雨季的潮气在鼻腔里发酵。林婉清把父亲的病历本折成纸船放进水盆，看它载着"晚期肺癌"的字样沉入底部。明远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抽烟，烟灰落在水泥地上像撒了一地灰白的蝴蝶。他们都知道，这座老宅的梁柱正在腐烂，而三姐弟各自攥着半截木头——婉清的婚约、明远的债务、小妹林小满藏在枕头下的存折。当护士第三次催促缴费时，三个人同时抬头，目光在玻璃窗上撞成蛛网。 暴雨夜的码头灯火昏黄，林婉清的旗袍下摆沾满泥浆，手里攥着半张离婚协议。明远的皮鞋踩碎水洼里的月光，西装口袋里的汇款单被攥出褶皱。小满站在渡轮甲板上数着浪花，忽然发现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银镯子，内侧刻着"三姐妹共度"的字样。三个人的影子在雨幕中拉长又缩短，像被风吹散的柳絮。当汽笛声刺破雨声，林婉清的伞骨突然断裂，伞面坠入水面时，倒映出明远西装内袋露出的病危通知书，以及小满手机屏保上那张全家福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