侥幸逃生的司机

简介

深夜的盘山公路被暴雨浇得如同泼墨山水，老周的卡车在塌方的山体间颠簸，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。他攥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，后视镜里晃动的雨帘里，副驾上昏迷的年轻女孩像块浸水的棉絮。这是他第五次在暴雨中运送建材，山体滑坡的预警短信在手机里积了厚厚一沓，可老板说今晚必须赶在天亮前把货送进工地。 车头突然撞上滚落的巨石，仪表盘指针疯狂抖动。老周记得二十年前在县城运输时，暴雨冲垮了桥梁，他亲眼看着搭档被泥石流卷走。此刻方向盘在他掌心发烫，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的痕迹像一道道裂痕。女孩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，她额头贴着的冰凉让他想起女儿发高烧时的触感，可那孩子已经死了三年。 卡车在断崖边摇晃，老周想起女儿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说"爸爸要当最安全的司机"。此刻他踩下油门，车轮碾过塌方的碎石堆，轮胎在湿滑路面打滑的声响像某种诅咒。后备箱里未拆封的水泥袋被甩出半人高的弧线，雨水中漂浮的尘土混着血腥味，他忽然看清副驾女孩手腕上的住院手环——那是他妻子的妹妹，三天前刚从精神病院出来。 山体在车轮碾压下发出闷响，老周的瞳孔里倒映着车灯劈开的裂缝。他想起妻子总说山里的路是活的，会呼吸会移动，此刻终于懂得那句话的意思。当卡车终于冲出泥潭，车尾却传来断裂的声响，他望着后视镜里摇摇欲坠的车厢，突然笑出声来。雨幕中的山路蜿蜒如蛇，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，正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