纠正措施

简介

老张头在工厂当了三十年车间主任，退休前最后一天被叫到办公室。厂长递给他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"纠正措施"四个字。他盯着那纸条看了半晌，摸出老花镜仔细辨认，发现是自己亲手写的字——去年因为儿子车祸赔偿，他偷偷篡改了质检报告，如今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 儿子小林在县城医院做护士，每月工资刚够交房贷。老张头把退休金换成现金，揣在怀里往医院走。路过小吃街时，他听见儿子和同事的对话："老张头退休了，听说要回老家种地。"这话让他想起三十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被同事议论的。那时他刚进厂，总爱在车间里念叨文学作品，被老工人笑话"书呆子"。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让老张头想起当年车间的机油味。他攥着纸条站在护士站，看见儿子正给病人换药。小林的手在颤抖，药水瓶差点掉在地上。老张头突然明白，自己当年偷改质检报告的举动，和此刻儿子的窘迫何其相似。他掏出存折，把退休金全数交给儿子，却在转身时把纸条折成纸船，放进排水沟。 三个月后，老张头在田埂上看见儿子开着拖拉机过来。车斗里装着消毒水和棉签，小林说要回医院当后勤。老张头沉默着递过纸船，水面漂着几片枯叶，像极了当年车间里被风吹散的图纸。两人蹲在田埂边，看着纸船消失在水沟尽头，突然都笑了。原来纠正的从来不是错误，而是人与人之间那些说不出口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