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我这家得散

简介

一家小作坊式企业里，老周是唯一懂技术的维修工。他每天早起给机器做保养，傍晚收工时总要检查一遍所有设备是否正常。老板老张总说这老周是根定海神针，可老周心里明白，自己不过是把零件拆了又装的螺丝钉。某天夜里，老周发现车间里新装的自动流水线在偷偷运转，他摸黑去查，发现是厂里新来的大学生小林在调试程序。 老周攥着扳手站在流水线前，月光把金属零件照得发亮。他想起二十年前刚进厂时，车间里都是老手艺人的叮叮当当，现在全被这台机器取代了。小林穿着白大褂，手电筒光束里晃动着代码，说这是新科技带来的效率革命。老周却盯着机器上自己亲手拧过的螺丝，那些被磨得发亮的螺纹，此刻正被齿轮碾成齑粉。他默默把工具箱里的扳手塞进裤兜，转身时撞倒了刚摆好的零件堆。 厂里老员工们开始议论纷纷，有人觉得老周该退休了，有人担心机器会抢了饭碗。老周的儿子周强在外地打工，接到电话后匆匆赶回，看见父亲站在被拆毁的机器前发呆。父子俩蹲在墙角抽旱烟，烟锅磕在水泥地上，火星溅到老周的旧工装上。周强说城里新开了家科技公司，招人时只看学历不看经验。老周盯着儿子手机屏幕上的招聘信息，忽然笑出声来。 后来老周主动提出离职，临走前把二十年的维修笔记塞给小林。小林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，发现每页边角都画着小人，有的画着机器吞吃零件，有的画着螺丝钉在夜里哭泣。他问老周为什么画这些，老周只是摇头，说机器不会懂人情。小林把笔记收进抽屉，却在深夜反复翻看，那些被磨圆的螺钉和焊点，在他眼里突然有了另一种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