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忘了！你的风光是我给的

简介

老槐树下埋着一坛酒，酒坛子裂了缝，渗出的酒液在青石板上洇成暗红。镇东头的陈家二小子在酒坛前跪了三天三夜，手掌被碎石割出血口，却始终没敢掀开那层苔藓。酒坛里装着的不是陈酿，是妹妹陈秋月十七岁那年的血，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前，把最后半碗米酒灌进哥哥嘴里。二十年过去，陈家老宅的雕花窗棂早被虫蛀空，墙根下却还留着妹妹用指甲刻的字，那些歪斜的笔画像蛛网，缠着哥哥的影子。 陈秋月的疯癫从一场暴雨开始。她跪在祠堂门槛上，把族谱上的名字全用炭笔涂黑，只留着哥哥的名字发亮。镇上人都说她疯了，却没人知道她每月十五都要去县医院，偷偷把药瓶藏在绣花鞋底。哥哥陈二狗在县城开了家小酒馆，柜台后总摆着半瓶药，酒液晃动时，瓶底会浮出妹妹的倒影。他不敢碰那瓶药，却在深夜把酒馆的门锁换成铜锁，怕醉酒的客人撞见墙上那幅未完成的速写——妹妹的侧脸被墨渍晕染，像被泪水泡过的宣纸。 老槐树下的酒坛突然开始渗水，陈二狗发现坛底藏着半张泛黄的纸条。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，却能辨认出妹妹的笔迹："你忘了，那年我替你挡下铁锤，你的风光是用我的命换来的。"他踉跄着撞开酒馆后门，看见妹妹蜷缩在阁楼角落，怀里抱着他儿时的竹笛。月光从瓦缝漏进来，照着她发间的银丝，那是他七岁那年替她拔掉的，如今却在她鬓角重新生长。妹妹忽然笑了，笑得像被风吹折的芦苇，说他总把酒馆的灯调得昏黄，像极了当年巷子里的煤油灯。 这场记忆的溃堤终究没能淹没真相。陈二狗在妹妹的画册里翻到第一页，是幼时两人在晒谷场追逐的剪影，画纸背面洇着暗红的血迹。他忽然明白，那些被刻意抹去的日子，原是妹妹用身体铸成的堤坝。当酒馆的铜锁在暴雨中锈蚀，他抱着画册冲进雨幕，身后传来妹妹的轻笑，混着酒液流淌的声响，仿佛二十年前那场意外从未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