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前夕

简介

北方小城的雪总在夜里下得绵密。老张头守着祖传的木匠铺，门口的圣诞树挂了三十七年。儿子小林去年冬天突然离开，说是去南方闯荡，临走前把最后一块松木塞进父亲手里，说等他回来再一起做。老张头把木头搁在墙角，像搁着一截未说完的话。 仓库管理员老周总在凌晨三点巡查。那天他发现仓库顶棚漏雨，顺着水痕找到被遗忘的旧木箱，箱子里躺着半截断掉的圣诞棍。这是二十年前老张头为儿子做的一件礼物，当时父子俩在雪夜争吵，小林摔门而去，老张头气得把木棍劈成两截。现在木棍断口处的裂痕像一道新鲜的伤口，渗着陈年松脂。 圣诞夜前夜，老周被急促的电话惊醒。小林在南方工地出事，需要父亲赶去处理。老张头攥着木棍冲进雪幕，却在半路遇见抱着纸箱的流浪汉。纸箱里是小林寄回的旧玩具，还有张字条写着"爸，我找到了新的活法"。老周默默把纸箱收进车后备箱，柴油车碾过结冰的路面，碾碎了满城的霓虹。 父子俩在医院走廊相遇。小林的腿被钢筋贯穿，老张头的木棍在雪地里断成三截。消毒水味道里，小林突然说想学做木工。老张头望着儿子肿胀的脚踝，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自己把木棍劈成两截时，斧头溅起的火星烫伤了儿子的手。此刻走廊尽头传来圣诞歌，老周把热可可推到儿子面前，杯底沉着两颗方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