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毕的故事

简介

东北某偏远村庄，土炕上飘着煤烟味的清晨，十五岁少年小毕攥着半截铅笔在糊墙纸上画歪扭的火车。他爹在矿上摔断了腿，娘把最后半袋小米熬成糊糊喂给瘫痪的祖母。村头老槐树下，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用烟袋锅子敲打铁皮桶，三叔说城里人吃的是白面馍，小毕却盯着铁皮桶里锈迹斑斑的螺丝钉，那上面刻着"1968"的字样。 县医院走廊里，小毕的右手被截肢时像被割断的麻绳。护士长递来烫手的搪瓷缸，他盯着缸底的裂纹，想起爹临终前攥着的那根生锈铁钉。瘸腿的他背着药箱走进山里，给瘫痪的老人换药时，总把止痛片藏在草药包最底层。村支书的侄子撞见他偷藏药片，两人在废弃的化肥仓库里对峙，月光把小毕的影子拉得比人还长。 小毕在县城五金厂当学徒，工位上永远摆着没用完的铅笔。他偷偷把铁钉磨成小片，塞进女工的缝纫机轴承里。某个暴雨夜，他看见女工在车间角落用铁片磨指甲，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磨的不是铁，是骨头。厂长找他谈话时，窗外的霓虹灯把他的影子钉在墙上，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牲口。 当小毕带着磨出的铁片回到村庄，发现三叔的铁皮桶变成了铁皮棺材。他跪在祖母坟前，用铁片在土里刻下歪扭的火车轨道。冬至那天，村头老槐树的枝桠上挂满铁片，像一串串风铃。他忽然听见铁轨在风中发出呜咽，那是他二十年前在糊墙纸上画的火车，此刻正从土里钻出来，带着锈味和煤烟，碾过他残缺的右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