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儿防老(无私的爱)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爬进院墙时，李长庚正蹲在灶台前熬中药。药香混着煤炉的焦苦味在瓦檐下盘旋，他望着锅里翻滚的汤药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暴雨夜。那时他刚生下儿子，妻子抱着襁褓在屋檐下哭得打嗝，说这孩子生下来就带着鬼气。如今儿子成年了，却总在深夜掀开被子，像只被惊动的野兽般蜷缩在角落。 村东头王婶的腌菜坛子又裂了道缝，李长庚把最后一把韭菜叶扔进坛里，转身撞见儿子蹲在院门口抽烟。烟草味混着雨水冲进鼻腔，他忽然觉得后槽牙发酸。儿子的烟头明明灭灭，像极了当年他亲手埋进土里的那支红烛。当年妻子病重，他瞒着儿子把最后半块地契典当换药钱，儿子却在那晚摔碎了所有瓷碗，说父亲的爱是种毒药。 镇上新来的医生说李长庚的肺病已经晚期，他却把诊断书折成纸船放进溪流。儿子在县医院的陪护床上睡着，手里攥着半张车票，那是他偷偷买去省城的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照着儿子发青的指节，李长庚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天，儿子摔断腿不肯去医院，他背起孩子走了三里地，雪粒在棉袄里结成冰碴。 最后的黄昏，李长庚在儿子的行李箱里发现一叠汇款单。每张背面都写着"给爹买新棉袄"，金额从五十到五百不等。他站在老屋门槛上，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，忽然明白有些爱注定要埋进地底。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，他摸出存折，把毕生积蓄换成儿子最爱的糖果，却在回家路上被暴雨淋湿了半边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