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出发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爬进窗棂，男人坐在门槛上抽完最后一支烟。他叫赵远山，四十出头的钳工，左臂有道疤像蜈蚣爬过山岗。妻子早年病逝，儿子在省城读研，老屋墙上还挂着儿子小学的奖状。他每天傍晚都会把烟头摁灭在石板缝里，灰烬里埋着对往昔的执念。 镇上新来个女教师，姓林，带着北方人特有的清冽。她总在傍晚时分穿过巷子，书包带子压着肩头，脚步声惊起檐下麻雀。赵远山起初避着她，后来在修车铺门口撞见她蹲着给流浪猫包扎伤口。猫的爪子扎进她裤脚，她却盯着他沾着机油的双手，说这疤痕像条河，流过多少年月。 儿子突然寄回一张机票，说要回镇上暂住。赵远山攥着票根在铁轨边徘徊，蒸汽机车轰鸣着掠过，铁锈味混着煤灰扑面。他终究没去车站，把票折成纸船放进排水沟。夜里听见儿子和林老师在阁楼争吵，年轻的声音撞碎玻璃，他摸着墙上的裂缝，想起二十年前妻子临终前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。 林老师走后，赵远山开始修整老屋。他用砂纸打磨墙皮，露出砖石的肌理，把儿子的奖状一张张抠下来烧成灰。某个春夜，他看见墙根下蜷着只野猫，月光下毛色泛着银白。他忽然想起妻子生前最爱的那盆茉莉，如今枯枝上只剩几粒黑籽。第二天清晨，他带着铁锹翻出旧瓦片，将黑籽埋进湿润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