肇事逃逸

简介

雨夜。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，刹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。老陈的车撞上了骑电动车的男孩，对方的头盔飞出去时，金属撞击声像一把钝刀割开空气。他踩住油门想逃，却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后视镜里，男孩的身子被碾在车底，血水顺着车轮缝隙渗出来，像某种黑色的珊瑚。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刺得人头疼。老陈攥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，指节泛白。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出了三十公里。手机在副驾上震动，是妻子发来的消息："你爸在等你吃饭"。他把手机扔进后备箱，金属外壳砸在塑料表面发出闷响。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二十年前，父亲也是这样把他的成绩单扔进垃圾桶。 交警队的审讯室里，老陈数着墙上的裂缝。每个裂缝都像他内心的裂痕，越数越多。他承认了逃逸，却在细节上撒谎。说男孩只是擦伤，说自己是去接女儿的。警察翻着监控录像，画面里男孩的血迹在车轮下蔓延成诡异的星图。老陈突然觉得，那些血迹比任何罪证都更真实。 三个月后，老陈在工地搬砖。工头说他最近总发呆，像是被什么压着。他确实被压着，压在儿子的骨灰盒下。那孩子生前总问他为什么总喝醉，现在他终于明白，醉意是为了解开某种困局。某个暴雨夜，他看见儿子的灵位前堆满纸钱，火光在雨幕里忽明忽暗，像极了当年撞飞男孩时的车灯。他想起自己曾说要给儿子买自行车，现在却连工地上最简单的活都做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