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际公路

简介

州际公路修到小镇时，伊芙琳正为丈夫的意外身亡发愁。她把车停在路标旁，看着沥青摊铺机碾过麦田，像碾过一块块发霉的面包。儿子乔纳森在后座翻着课本，铅笔在纸面划出细小的裂痕。她数着支票上的数字，发现连买一罐可乐的钱都不够，便把丈夫留下的旧皮箱拖到工地，打算用里面的零件换点零钱。 男人从卡车底下钻出来时，伊芙琳正用扳手敲打锈蚀的齿轮。他叫唐纳德，自称是运煤车司机，却把煤块堆在车顶像装满尸体的棺材。他们用三罐可乐换走一箱零件，唐纳德说这是给儿子的礼物，伊芙琳却盯着他磨破的牛仔裤膝盖。当夜乔纳森在阁楼发现铁皮箱，里面是半盒发霉的口香糖和一张泛黄的全家福，照片里丈夫的笑容像被雨水泡软的纸片。 州际公路的轰鸣声日夜不息，伊芙琳的指甲缝里渗进沥青味。她开始在深夜遇见唐纳德，男人总说要赶在黎明前离开，却总在路灯下多停留片刻。某次她发现他车顶的煤块里藏着枪支，警长的警告混着儿子的咳嗽声传来时，她反而把煤块扫进垃圾桶。乔纳森在日记里写道："妈妈的影子比公路还长，她总在路灯下站成一堵墙。" 男人最后的那箱零件里，藏着一沓手写账本。伊芙琳在油墨未干的纸页间读到三十年前的债务记录，那些数字像钉子扎进眼睛。她把账本折成纸船放进排水沟，却在清晨发现唐纳德蹲在公路边，用煤灰在水泥地上画出一串数字。当警笛声撕裂黎明时，她突然看清那些数字是自己丈夫的工号，而男人的袖口沾着与她相同的机油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