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

简介

老枪在枪管上缠了层旧报纸，报纸边缘被火药熏得发黄。他盯着远处山崖上晃动的红点，喉结滚动两下，手指在扳机上摩挲出细碎的响动。这是他最后一次装填子弹，十年前那场车祸让他的右手永远失去了知觉，此刻却像被铁丝勒紧般发麻。 山崖下的废弃工厂里，三十七个铁皮箱正发出规律的嗡鸣。每个箱子都刻着不同年代的编号，箱体表面凝结的机油混着血迹，像某种诡异的年轮。老枪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，他认得这种锈蚀痕迹——当年那辆失控的卡车，车身上也是这样斑驳的锈斑。箱底的弹匣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，第七个弹匣里躺着两枚从未见过的哑弹。 女特工林夏的军靴碾过满地玻璃碴，她腰间的手枪正对着老枪后颈。这个被称作"铁血"的退役狙击手，此刻像头困兽般蜷缩在通风管道里。林夏的指尖在扳机上停留三秒，突然拽出一截生锈的铁链甩向墙面。老枪的瞳孔骤然放大，他记得这截铁链的纹路——那是父亲临终前用血画在墙上的路标。 工厂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，老枪的右腿突然抽搐。他摸索着从裤袋掏出半块发霉的怀表，表盖内侧的弹孔排列成诡异的几何图形。林夏的枪口微微下移，她注意到老枪颤抖的左手正按着某个暗格，暗格里躺着张泛黄的照片：穿军装的男人站在弹坑中央，身后是成排的子弹壳。画面右下角的日期，正是十年前那场车祸的前夕。